我曾在场:1995德国公开赛

作者:菲尔·叶茨(Phil Yates)

在我们的《我曾在场》(I WAS THERE)系列中,核心撰稿人们回顾那些——因各种原因——深深刻在他们记忆里的赛事。


  1995年12月初,法兰克福正沉浸在圣诞市集的热闹气氛中,而在宽阔空旷的法兰克福会展中心里,却几乎感受不到节日的温度。如今,斯诺克在德国早已形成稳固的观众基础;但彼时,这项运动的影响力既有限又局部,尤其在法兰克福这样强调金融效率的城市里,甚至连一家专门的斯诺克俱乐部都没有。

  现如今每年涌入柏林坦波德罗姆观看德国大师赛的庞大人流,在当时无异于天方夜谭。巨大的展馆里大多时候空空荡荡——球与球的碰撞声、裁判报分的声音被无限稀释,像是迷失在空气中。那种感觉,就像一位牧师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堂布道。这,就是斯诺克在德国的首场世界排名赛。

  在32强中以5比2击败马丁·克拉克后,约翰·帕洛特用一句玩笑勾勒出现场景的荒诞。“第六局的时候,现场发生了一点骚动。”我们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。他淡淡一笑:“她走了。”

  而在被罗德·劳勒5比0零封后,特里·格里菲斯也抖了个冷幽默:“比赛一开始台边还有几位观众,不过……我们很快就把他们赶跑了。”

  与此同时,展馆边还坐着另一位苦主。老牌球杆商人 戴夫·约翰斯顿-阿伦才到法兰克福不到48小时,便意识到自己那间往常稳赚不赔的小摊(球杆、球盒、书籍、配件一应俱全)恐怕要彻底亏损。“没有观众,就没有生意。”他收拾行李,准备穿过低地国家,再渡过英吉利海峡,回到布里斯托尔。

  这项开创性的排名赛,在当年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气息;但也正是从这里开始,德国对斯诺克的热情逐步发酵,并在随后几年呈指数增长。

  刚在前一个周末赢下英锦赛冠军的斯蒂芬·亨德利,来到现场后却始终提不起劲——首轮比赛,台边只有十二名观众。他仍然以5比2击败乔·斯威尔,但那种动力匮乏几乎写在脸上。另一位苏格兰代表、正快速逼近亨德利世界排名的约翰·希金斯,也经历了极为特别的一场对决。上午10点,他在一个冷得发麻的球馆里对阵同胞克里斯·斯莫尔。希金斯赛后苦笑着说,那场比赛他“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”。即便如此,他还是以5比2过关。

  与此同时,两位最具号召力的明星却纷纷提前离场:吉米·怀特以3比5不敌史蒂夫·詹姆斯;罗尼·奥沙利文在自己20岁生日当天,以相同比分输给了马克·金。

  这个赛季以来,希金斯已经展现出“92一代”中最稳定的一面:赢下国际公开赛和英国公开赛,并打入四项决赛。虽然在法兰克福并非最佳状态,但他仍以一贯的韧性一路推进入围者行列:从0比2落后逆转马克·金,5比3;5比4险胜达伦·摩根;对阵艾伦·麦克马努斯时尽管被追至5比5,仍在决胜局稳住心态,以6比5晋级决赛。挡在他与4万英镑冠军奖金之间的是肯·达赫迪——17个月后,他将成为世界冠军。达赫迪在另一场半决赛中以6比3击败了亨德利。

  值得惊喜的是:决赛吸引了约350名观众——这是那周最“高峰”的上座率。而这场决赛完全由希金斯掌控。他以9比3夺冠,并在倒数第二局打出一杆139分全清台。

  这座冠军奖杯是希金斯职业生涯的第四个排名赛冠军,它也进一步缩小了他与亨德利之间的差距,为两人关于世界第一的长期拉锯再添注脚。随后在1997年,他又在宾根拿下德国公开赛冠军;但直到1998年捧起世锦赛奖杯,他才真正终结亨德利长达八年的世界排名统治。

  尽管斯诺克在德国电视中的影响力不断扩大,但在这次赛事后,欧洲最大市场竟整整十四年未再承办世界排名赛。直到2011年德国大师赛创办,这段无法理解的空白期才告结束。而十多年后的今天,它已成长为巡回赛最受观众喜爱的舞台之一。